李好萌

【赵白|AU】 明月知我意

我爆炸了 我心都碎了

认知鬼:

很多年之后,赵白石做了个梦。
只不过梦里的那个他,和现在很不一样。就仿佛像嘴里含了一大口槐花蜜,甜腻得叫人不愿醒来。

………
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。
他看到吴聘和周莹站在一起,沈星移立在堂下的右侧,正向上递着一张卖身契。他连看也不看便毫不犹豫的将其撕掉,往空中一掷。
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,赵白石开口:
“一张卖身契关不住你,周莹。”

场景变换。

堂下一立一跪,桌案上赫然摆着一张诉状。
原来是婆婆告儿媳偷盗,他心下不禁莞尔。可偷盗之事是轻饶不得的,虽然险些在她讨饶的时候心软……
但最后还是以打了三大板告终。
只不过,当天晚上周莹趴在床上,旁边多了碟甜枣。她一边放在嘴里嚼,一边看着账本小声嘀咕。
“……其实枣皮也没有很涩。”

后来,赵白石突然发现自己正骑在马上,身后士兵成群。
前方不远处,韩三春正驮着一个大口袋骑行。他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,依旧携了刀冲上去。于是就凭借以往经验轻松破解了对方的回马枪,将布口袋放置在地上,示意随从上前解开。
随后,他调转方向没再回头。

再次扭转。

这次,赵白石站在已经成为布政史的书房里。郭成志对着他,正说道:“吴家东院的周莹还没到,要不等等?”
他思考片刻,“现在派人快马加鞭去请,等她到了我再说一遍就是。”
沈星移在认一千股的时候,周莹才急匆匆的赶过来。顺理成章,她认了另一半。赵白石心中有数沈家退股之事,便拖着没往外说全部认领完毕。下午胡咏梅到访,他仍然许诺了允占其一千的股份,等转天又如愿看到了两份退股申请。

幽暗中有明灭的光晕,照耀出一片并不存在的海市蜃楼,他的视线渐渐清晰。
睁开眼,太阳强烈,水波温柔,阳光正好。
他看到热闹的街市,人来人往的钟楼。沈星移站在中央,一袭女装十分妖艳,眉眼皆是风情。
“我输了——我不如女人!”
周莹立在上面,笑得洒脱自如,肆意快活。
他不愿看到这里。


那天是冬月流景,呼气成冰。院角的针叶松上压着满满的白雪,偶有一小簇化开了,凝成水珠“啪嗒”坠下——
“赵大人。”
赵白石立时拉了缰绳,马的前蹄高高扬起,一声嘶鸣。他翻身下来,看到周莹和春杏候在门口。
“夫人来这么早?天冷,莫要冻病了。”
他解下羽缎,掸了掸歇在上头的几片雪,披在周莹身上。
“上午没什么事儿,漪妹妹给我做了好吃的,顺手就给你带过来了。一起?”
锁头扭转带着齿轮缓缓转动,他看到周莹鼻尖的通红,还有使劲凑近的后脑勺。
屋内他吩咐已经生起了火。周莹立在廊檐下嗑瓜子,赵白石手里持着定光,凌空传出几声破风的声音,抹扫提点,正在练剑。
寒风正紧。飘雪没什么声音,却如扯絮一般绵绵不绝,落下一片白色,衬得院子高底的院墙格外静谧。
待到饭熟,一杯西凤下肚,不见得有多辣却让周莹顿时兴起,说了许多往事,大多琐碎。赵白石饮了几口酒,并不总说话,只是眉间不自觉的带了笑意。
脚边上,一盆子炭火哔剥有声。
“以前我对你颇有微词,现在才知夫人不过是率真随性。”他又小小咽了一口,抬头望向别处。雪片越下越密,落在台上化成水珠,愈发湿滑。
“你以为只是你这样吗?”周莹狡黠的笑了起来,举杯一饮而尽,语气间酒劲已经上来:“之前我也觉得你好生无趣,呆板迂腐、成事不足——”
赵白石听的眉间一跳,却见她附身靠过来小声耳语道:
“几年相处下来,其实你……”

眼前的场景轰然倒塌,在微弱光线中换了样子。
仿佛极目处都寂静下来,只是茫然的望着头上房梁。赵白石就这样仰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眼底已有潸然泪意。






#
看完别打我就行,一个小私心。因为是两天完成的,所以文风变了,有点不舒服——。

阿数数数数:

无意中在知乎上看到的入戏太深的妹子们cos赵白石写给周莹的情书,哭唧唧😭

哈哈哈哈哈魂确实是丢了

认知鬼:

遇见你的时候,所有星星都落在我头上



像个极尽风情的梦。

汪系同学:


周莹不改嫁。这消息就像是给赵白石判了死刑。
那些克己复礼的东西终究是没了用,
那些赵白石深藏着的心思接二连三的涌了出来,
那一瞬间,他应该清楚了周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,又同时生生明白自己同她再无可能。
我们赵大人的自我拉扯终于到达了顶峰。

驱鬼

QAQ

流年想叫留恋牛粘:

我坐在院子里嗑瓜子,看人在屋子里忙碌。大户人家忌讳多,可因为前段时间我把吴聘气晕了,他们便闹着东院里有不干净的东西,要驱一驱鬼。可我心里明白,他们要驱的,想驱的,分明是我!
呸,我吐了个瓜子壳,春杏!
唉,少奶奶,怎么了?
去,问问那个老道,什么时候才算布置完?
唉,好。


少奶奶,他说,他要等少爷回来才开始,只有屋子里男主人在,阳气重,压住宅子,才能施法。
我瞅着那老道故弄玄虚地焚香祷告,心想,谁不是走江湖混饭吃的?你那两个伎俩,要是现在作法,我立马让你现原形。


我估摸着吴聘要晚上才回来,也不想在这干耗着,便撇了瓜子在盘里,自去向爹娘请安。


娘在主屋里喝着茶,示意我坐着说话。
那贾道士是你四叔请来的,他一来就说你和吴聘那屋子有晦气,有不干净的东西,神神叨叨的,我本来是不信的,可他说吴聘的伤病就因为那东西才迟迟不好,这才。。。
吴聘的娘和吴聘一样,性子温柔得很。被家人护着在后院里,有些事她没主见,而且也做不了主。我不好太逆她的意,就敷衍着说:
左右不过是个形式,四叔信,就由着他闹一闹吧。


娘留着我说了会儿话,后来又有些词穷的样子,便招呼着我吃些小点心,喝点茶,问些茶点好不好吃的闲话。


中午爹就回来了。他揣着一兜子心事,一回来就回书房查账了。下人回过娘之后,我们俩遣了人送饭去书房,自去吃饭不提。


下午我有些困倦,四叔请了老道去喝茶,屋子里没别人,春杏让我睡会儿,可到处都是烟,呛人的厉害,我踏进去又踏出来。溜达着撞上了急急忙忙回来的我爹。
咋了?这么急匆匆的?
唉,待会儿再说,这会儿你手头有钱没有?那老鸨子今天扣着我不让我走,我是磨破了嘴皮才逃出来的。
你又去春风十里了?
嗨,不是。是以前的账。周老四躲闪着说。
虽说我实在看不惯他这种嘴脸,可也不能让外面再论吴家的长短,便搜了身上的几张银票,送了他出门。


吴聘怎么还不回来呢?我连嗑瓜子都没兴致,春杏在花丛里绣花,我眼瞅着真是漂亮,吴家处处都漂亮。景好,人也好。我只端了凳子坐她边上,看着鱼池子发呆。
少奶奶?
啊?我冷不防被她叫了一声,回头看她,她打趣地笑道,平日里少奶奶都活泼得很,今日却看着池子发呆,定是想少爷了!
我有些恼她说中了心事,便想抢她手里的绣品。此时身后传来笑声,
是谁在想我啊?
吴聘!我回过头,他笑着看着我,我扑过去抱紧他,带着他弯下了腰,你可回来了!


原定晚上的道场因为吴聘的提前回来提前结束了。事罢,吴聘让下人好好开开窗,通通风。带着我给四叔和老道敬酒。
四叔手里握着佛珠,本来想说什么,可看着吴聘握着我的手,最后也把话咽了下去。那老道倒是恬不知耻,饮了好几杯,拿了红包才走。


后来爹也来了。他脸上难掩疲惫之色,还是对我说不要把四叔的做法放在心上云云,留了一会才走。


我和吴聘晚上说话,聊起今日的驱鬼之事,我说四叔这人,想驱的哪是鬼,分明是我。看他看我那眼神,分明是左右横竖看不顺眼。
唉,吴聘放下了水杯,四叔这个人,上次听说我被气晕了,就总在爹娘面前说些神叨叨的话,爹总是不信的,可架不住四叔天天说,日日劝,就请他闹一回,消停一段时日。
哼!我说只怕大家都看不惯我胡闹,都借这事警醒我呢!
吴聘见我不高兴,握住我的手安抚,没有的事。爹娘只对外说为我的伤势作法,只字不提起你。而且四叔再闹腾,毕竟这儿是东院,你少奶奶在吴家东院可是说了算的。
那你呢?你嫌我胡闹不?我心里知道他不嫌的,可还是想问一问。
吴聘对着我眨了眨眼睛,脸上绽开了笑容:
再胡闹一点,也是不要紧的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少奶奶,怎么了?怎么趴在书桌上就睡着了呢?唉?少奶奶,你怎么哭了?
没事。我看着被我眼泪洇湿的账本,这不是土布没销路,急得嘛!你下去吧。
吴聘走了有段日子了,可生活还得过下去。

提灯照月光

真好QAQQQQQQQQQ

流年想叫留恋牛粘:

我其实很久很久没有出来活动了,近年来人类不太平,我躲在山坳坳里靠吃山鸡野兔过活了很久。对,我是怂的,但换谁不怂,我只是山中野狼化成的妖怪,现如今人类都用猎枪打狼了,冷兵器时代一去不复返,你说我怂不怂。
幸好我还能化作人形,在这天干物燥的秋天里,穿了条十几年前的破马褂出去寻些人类的食物,啊,肉丸子,油泼面,都是我心心念念的,用我在这几年里攒起来的钱吃一波也不亏。
我已经不太认识这世间的路了,人类也不太认识我了。不是说他们应该认识我,谁又会认识一只妖?只是他们好像不太认识我这样的留长辫穿马褂的人了。他们穿着笔挺的短褂一样的衣服,穿着长裤,鞋子发亮,不再留长发,剃半边,而是清一色短发。他们围着我指指点点,说些德先生,赛先生什么难懂的话。
我起初倒也没觉得啥,被说的多了,脸上就有点发臊。便径直走开去,躲在没人的一处墙角下猫着,等着晚上偷两块肉吃。
这像是一处大户人家的外墙,虽然人事多变,这建筑还颇有古韵。夜晚我被院子里的饭香引得咽口水,便瞅着一个风韵犹存的美貌妇人在前簇后拥下回来,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绸缎马褂,留着辫子的壮年男人,也一同进了府里。
咳,可不止我一人留辫子嘛!我心下宽慰些许。
半夜,我就施展法术,窜进了屋子里。哦,我就偷吃一点点,会留下钱的。
大户人家厨房常备着些小菜,我挑些吃了,真是精致可口,我把钱撂在盘底,脚底抹油,准备开溜。
经过院子,远远看着那美妇人自己提了灯笼坐院子里念念了许久,还落了泪,美人伤心也是美的,可形单影只,难免略显孤寂。不一会儿她径自去了,把灯笼也落在院子里。
我准备开溜,却见那长辫子男人挡在我前面。
我看见他连忙停住,心里有些发慌,这次我偷吃被抓个正着,真怕他拿猎枪来打我。我。。。我可是给了钱的,我就吃了一点。。。我嗫嚅着。
他有点吃惊的样子,顿了一会才说,你饿了?
我连忙说,现在不饿啦,吃饱啦,这就走啦!
他点点头,没有让开的意思,怎么?你还要请我吃咋的?
他说,你陪我坐会儿可好。
于是,他走到那盏美妇人留下的灯旁,坐在了台阶上。我本预要走,可估摸着他好像男主人的样子,他让我坐的,也不会有人来抓我吧。
我就过去坐了。
可他也不吱声,像是习惯不吱声很久了,他看着月亮看了很久很久,才轻声道,今晚的月亮很圆。
嗯。我看着那月亮,从这院子里望出去,月亮也带了丝悲凉的味道,不似山中那样自由。我不了解他的心思,家中有如此美娇娘,却两人隔在两处看月亮,平白生出孤寂之感。
漏液之后,月亮也渐西沉,四处里都暗了灯。这男主人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,直直的盯着那轮圆月。我看他要盯一晚上的样子,便想告辞,左右我也付了钱,人类也不会多纠缠我吧。
我这边站起身刚想施礼告辞,他就开口,你非人间之物吧?
我心里一惊,又是一喜。惊得是他不声不响,原来早已发现,喜的是我俩同是很多年前的装扮,莫非他也是非人之物?
他站起身来,对我笑了笑,此人气质温文儒雅,带着人类的柔和气息,说他不是人我都不信。
我便想溜。别觉得我怂,我就怕他喊一声,呔,妖精你往哪里逃,就掏了支猎枪对我来个“嘣”一下,我就嗝了,连屁都不会放一个。
但他只是很轻地说了声,你能帮我把灯吹熄了吗?内子心粗,若是引了火来,日后她又要受苦受累。
咦?他竟连吹灭灯烛都做不到吗?我拿眼偷偷瞧他,银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,只有我一人的影子。
我顺从地吹熄了烛火,他垂了垂手。道声请便,又坐了回去。
我本不是好事之人,也不知从何问起,但凡人化作的鬼怪,都是有很大执念的。看他守着这院子,守着他夫人,明明看着同一轮月亮,也隔着生与死的距离。怪不得看着他们俩人,平生寂寥。我拱拱手,当下离了这院子,走时看了看门上的匾,赫然写着吴府。匾也有些时日,但就像有些记忆,在月光下,还是清晰的一如往昔。

【赵白石】存天理却灭不了人欲

夫人 QAQ...

酒酿的白少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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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便是天理人欲交战之机。须是遏事之时,便与克下,不得苟且放过。此须明理以先之,勇猛以行之...” 赵白石不停地来回踱步,醉里念着《训门人》中存天理灭人欲的语句,呼吸有些急促,他从来没有过如此情况,显得不知所措。


下午同他吴泽浅酌几杯,进夜却又喝了不少的酒,原因他也不太清楚了“好像是因为周莹”他想着,不经疑惑“为什么?”这个为什么不仅是关于周莹,更是关于他的真心。“因为她细心为沈星移包扎伤口?”不存在的啊,这有什么值得让他心痒的。


方才他下马踉跄回府,朦胧映出周莹击鼓鸣冤的情形,他些许恍惚了,看着周莹那眼神坚定、面色如玉的幻影,怎么回事?心乱如麻。
“周莹...”他嘴里念叨着,遂弃了那些诗书,默默反复低着念着她的名字,忽的闪过他时常称呼她的“夫人”二字。
“夫人”赵白石哼出声来,声调低沉,音色软糯细腻,傻笑着,嘴角拉出一丝弧度,心中一暖,‘夫人’这个称谓是很有魔性的,刹那间赵白石产生出错觉-像是在称呼自家夫人,脸登时红了。
“若你是我的夫人该多好”大胆的念想吓着了他,他本不该这样的,可是不受控的想她,他想他真的魔怔了。
“一定是酒的问题…嗯…一定是”赵白石晃晃悠悠,嘴里嘟囔着,晃到床边‘腾’的一声倒下。他虽嘴上说,心中却澄清如水,他对周莹的情愫如蛛丝缠绕充斥在心间,心痒难消终抵不过醉酒的睡意,不消半刻便睡着了,微醺的脸上仍沉着微笑。
今夜无风,月如钩。
他终是在梦里又见到了周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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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赵大人的戏份甚戳我,赶忙写下这段接着最后那段戏,吃醋而不自知的模样太可爱了!

爆哭 我的二少爷啊...

魔,:

沈星移日记——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。 




1898年4月,保国会成立,留洋归来的沈星移加入保国会,在各街头展开变法救国的号召。


    


    1898年5月初 恭王府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王爷,府门前有个维新派的小子,一定要见你一面,真是狂妄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六爷摆了摆手:“见见也无妨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床上的那位老者蹲坐着,早已没有了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子气势,眼神倒是有几分怜悯的看着沈星移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王爷作为洋务派之首领,深知如今国家之弊端,民族危亡之时,当年王爷豪迈之情,千万人吾往矣,师夷长技以制夷,而如今,国之弊端已非如此能救,洋务终究是治标不治本,而王爷为何屡屡反对变法?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六爷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幼稚。”又道:“我们都很幼稚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何以见得?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如今积弊之深,如你所说,治标不治本,而你有没有想过,我尚且不能逆天而行,况你乎?而大清之积弊,朝廷之系统,绝难撼动,如你们这般胡作非为,动之国本,不过是和太后以卵击石罢了,翁同龢等人各怀鬼胎之深非你等所能揣测,更重要的是,我是大清的王爷,大清不能亡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沈星移终于明白了这位六爷庄周一梦的理想,其实与之不同,从来不同道,这位王爷的一生,都献给了自己家族建立的这个王朝,而他此生,要献于国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您要救的是大清,而我,要救的,是这个国家!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这句话撼动了已经行将就木的老人,他的内心想起了这一生的种种,他曾傲气的对慈禧说,她可以夺走他的一切,除了他爱新觉罗氏皇子的身份,为了这份骄傲,他就那么矛盾的走了一生一世那么久。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天,他也是如此站在紫禁城的最高处,说他这一生一定会改变这个王朝落日的命运:甲午一战,北洋水师全军覆没,他终于明白,他什么都救不了,只不过是做了一枚老旧的齿轮,企图卡住时钟不让他运转,如今,他这枚齿轮绣了,彻底绣了,他还是认输了,千古是非输蝶梦,到头难与运相争。


    他一面与光同尘,一面负重前行,最后什么也改变不了,沈星移进的这一步,是他终究退的那一步,这个年轻人比他看得远,可惜,出现的时机不对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最后问你一句,你知道你的选择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?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我沈星移,活着靠心意,图个问心无愧,方得瞑目。”




    “纯粹等于毁灭。”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沈星移最后离开的时候向这位六爷鞠了一躬,他知道那位老王爷的眼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悲悯,他看到了他的一生,也仿佛能通过他看到自己的一生,不过他想,哪怕是做了一枚时代里被牺牲掉的齿轮,也是推动了别人去往了一个新的时代。


    沈星移的世界里非黑即白,从来不掺杂什么杂质。


    每个时代的人都有宿命,如果这是他的宿命,他愿意成为齿轮,而不是让这个时代继续停滞不前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无怨无悔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若还有什么牵挂,唯周莹一人而已。




    可今生,此身只能献于家国了,他是个混蛋,不折不扣。


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 1898年5月,恭亲王去世,朝廷矛盾激化,光绪和慈禧已是不可调和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 1898年6月11日 北京 沈星移墓 第一天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我家主人前些日子因劳累突染恶疾,今日已下葬,姑娘还是回去吧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周莹闻着新土的泥味,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个人,那么多年过去了,她还记得那个人叫什么,可那面孔却越来越模糊,直到成了另一个人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这个人有一日也会模糊掉吗?就算他们曾经有那么多轰轰烈烈。




    他大张旗鼓的的闯入她的人生,等到有一日她将全部的心放在他的身上的时候,他又一声不吭的走了。


    他叫她如何甘心???哪怕他们的爱情没有任何证明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这一回,她竟哭不出来了,只是低下头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几个字:“我不信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正值夏季,远处的花刚刚盛开。


    戊戌变法自这一日正式开始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 1898年6月13日


    


    周莹今天来的时候,墓前倒是多了一束玫瑰花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周莹拾起那束花,也拾起了希望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这种花,一定要送给最爱的女人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周莹自那一日开始深信:他会回来的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她这一生见过了太阳,然后重逢了沈星移这个心上人,最后,和他一起走在上海的街上数这时代变迁,只是这一生的每次重逢都太短了,无论是在沈家,还是泾阳,后来的上海,他们一生相缠,多半时间却都用来错过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 1898年7月


    


    周莹在北京街头看到了被追杀的沈星移,救下了他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可他什么都没说,转身就走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沈星移,当初是你说要八抬大轿堂堂正正的把我娶回去,是你拿着生辰八字来吴家提亲,是你说这辈子一定要收了我,现在,都不算数了吗?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我现在什么也给不了你,周莹,我已经不配爱你了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配不配不是由你来说,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给我做主!沈星移你给我听好了,凤冠霞帔,八抬大轿,你欠我的,都得还我,不然我会一直等一直等,等到我死!”




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捶打着他的胸口,用尽全身力气,她恨,她的心遗落在他的心上的时候他却转身就走,天上哪有这样过分的人?过分的道理!他也该试试她有多疼!沈星移现在骨瘦如柴的,周莹手都打肿了,他也不说一句,只是伸手抱紧了她。


    然后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长吻。


 “周莹,我不会回头了。”


 “我也不会回头了!”她死死握着他的手,不肯让他扯开。


    沈星移突然觉得自己挪不开步了,用尽力气才吐出几个字:


“随便你。”


   那天下了很大很大一场雨,后来,沈星移离开后就那么跪在雨里哭了,雨声大,连哭泣的声音都听不见,真好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 1898年9月16日


    


    今日明月圆,希望她能见到他想见到的人。


    沈星移和周莹的这轮明月,此时此刻早已“破镜重圆”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沈星移在此时,给周莹写下了最后一封信:


    “朝廷积弊已深,变法终成闹剧,康有为等亦非能改变时代之大人物,大厦将倾。


    我的世界非黑即白,不容于世,救国此路,无怨无悔。


    莹,黎明终会到来,望你可见。


   我没有窝窝囊囊的活着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当天夜晚,周莹梦见了沈星移死在乱刀之下,恍惚从噩梦中惊醒,满脸苍白,手还颤着。


    她梦里的沈星移倒在血泊之中,而沈星移看着她的方向,伸出手,指了指身边的梨花,那些梨花早已沾染他溅出的鲜血,染的倒像束玫瑰了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周莹,还记得在不务斋吗?那时候你说:“我给你变个戏法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这个噩梦太过真实,以至于回忆起来,恍惚间她已是满脸泪花:


“他都不跟我说一声,他自己说活就活了,说死就死了。”


“他说我死也是他们沈家的鬼。”


“他说哪怕所有人反对他也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我娶回沈家。”


“他说他这辈子一定要收了我。”


“他说.......他不回头.......”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沈星移,你混蛋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 1898年9月18日 第九十九天


    


    这天晚上,周莹靠在墓前睡着了,恍惚中,她做了一个似真似假的梦。


    她梦见沈星移回来了,一身布衣,而她一身凤冠霞帔靠在了他的肩上,那天晚上的星星很亮,跟他一样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,丢下我一个人,去了另一个世界,每个人都觉得我的心是铁做的,什么都承受的住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我们都是过客,你不也那么挺过来了吗?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伤心是一辈子的事情,过不去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周莹,你永远不会失去我的。”沈星移转身抱紧了周莹,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我也不会失去你,哪怕失去生命,但我们已在对方的灵魂里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沈星移的声音越来越轻,身影也越来越模糊,直到天快亮的时候,流星划过,再也无痕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最后一刻,她好像听见沈星移用气声点了点她的额头说着:“好好活着,不然我抽死你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 1898年9月19日 第一百天


    


    这天是沈星移的百日祭,他没有归来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她守着的那座空坟,穿着一身凤冠霞帔,她烧了一张纸在墓前,那纸随风摇曳的烧成了灰烬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入秋了,花谢了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我就拿着这张纸威胁你,威胁你一辈子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你没有如期归来,这正是离别的意义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 1910年,周莹去世,未入吴家祖坟。


    在她去世后一年,辛亥革命爆发,中国帝制宣告终结。


    黎明啊,总会来的,作为时代洪流里的小人物,我们这一生,没有窝窝囊囊的活着,就够了。


    



[聘莹]你是我的那年花开 2

好虐π_π

曲有误_:









我这一世活的实在不尽意。


娶她还不到一年,我就被人设计,中毒逝世。



想一想,这一辈子,我们总共拥抱了五次。第一次我拿着衣服跟她说我带她去街上逛逛。她一下窜到我身上来,我,我可能身上僵的都不像他的丈夫。



她那么软,我想要抱住她的时候她却已经又跳下去了。抢过我手里的衣服就跑。我望着她的背影欢喜的去捡地上的书。




这一路上走走停停,她抱着一大块甑糕啃的开心,我想去亲亲她的唇角,又觉得僭越。她对我,到底是什么感情呢?





后来我坐在酒楼的包间里观察吴家的生意来往,她就自己出去逛了逛,回来时不知道怎么了,一副哭过的样子,我不敢问,只小心的说了句玩的高兴吗?她说高兴。可自她上车都不曾看过我一眼。



这是怎么了,我也想不明白。





回家之后爹把我们叫到花厅训话。爹生气说她败坏家风,和洋人在街上勾勾搭搭的。我虽不信她与洋人有什么,可是如果那教堂真是危险之地,她有个不测我该怎么办?





我和她说了许多,她蹬蹬的跨出了屋门,我也看出她生气也是因为委屈,一急一忧之下就晕了过去。




再醒来时爹竟然说要给她重开刑房。那岂是等闲之地?她要去了不定要受多少罪,我说服了爹娘。可是她最后对我也只有抱歉,我都没有等到她的一个抱抱。






她何时才能喜欢上我呢。这真是我近来忧心的第一大事







说来可笑,每次你们看到的拥抱几乎都是她主动抱我,可我却总是更需要被爱的安全感。




第二次我们去搭粥棚,她跑前跑后的忙活,后院当真是圈不住她。可我忽略了,她为何那天没经我说就穿上了便装,而不是少奶奶的服饰。她其实从来没放弃过离开。




后来遇上了沈家二少爷,我才知道她对我多么重要。我死死的搂住她,告诉沈星移我绝不放手。因为我看的出来,那个沈家不正经的二少爷,是真的喜欢她。否则又何至于如此执着,又何至于说着要她回沈家却又不敢伤着她,被她揍了也不还手。





我有些醋意。她总是这样,那一双明艳的眼睛惹得别人心神不宁,她却最拿得起放的下。说要走谁都留不住她。




没想到粥棚真的被难民挤塌了,我下意识就护住了她,看她着急的在我身边来回转问我有没有伤到哪。我觉得她可能,也是很在意我的吧。




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化作柔情春水荡在我心里,她一下抱住了我。“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!你要是伤到那我怎么办啊!” 我用力回抱她,“你看,我这不是没事吗。”






然后我看到在人群里掉头往回走的沈家二少爷,他刚刚,也是想来保护莹儿吧。可我才是她的丈夫,我可以一直站在她身边。






第三次……第三次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我的喜悦。她真正的成了我的女人,我的妻子。那时月亮正亮,满园花朵各芬芳。她说她爱我,她说她想一辈子和我在一起。她说她不会再走了。我只想紧紧的抱住她,让她不要食言。




然后,就是我许她进六椽厅,她又窜到我身上,我勾着她的腿怕她摔了,却实在有点不好意思,这这,毕竟实在廊下,万一爹娘看见了……又,又要说她不守规矩。






然后我把她拽回屋子,好好的非礼了一番。听她说对于可以得到认可的喜悦,可以有经商机会的憧憬。她高兴,我也高兴。





莹儿 只可惜这一世太短,我才刚刚吃过你说象征我们日子的甑糕,我才第一次为了谁去爬树,我还没看过我们的孩子。我还没和你一起把吴家东院发扬光大。




我们许来生吧,只愿生生世世你都是我妻子,我都能有幸成为你最心爱的丈夫。







吴聘缓缓停下笔,走到院前去看他的妻子,“莹儿,你瞧,这满园的花,又来了……”









(完)